|
他,相貌英俊,与其说是时装设计师到不如称他作艺术指导,对一个富有古老传统的奢华品牌而言,他如同乐队指挥般重要。他始终被一个热切的愿望鼓动着,期待改变事、人、言语、形象,甚至时尚。他是天意使然的形象制造者,又是制造具有轰动效应的商品的工艺学家。多亏了他,才让GUCCI这个曾经充斥着家庭纷争、混乱管理和陈旧设计的佛罗伦萨过时品牌在短短的五年内重新焕发青春。1998年遍布全球的487个GUCCI的销售点取得了高达60亿法郎的营业额,这份辉煌的财政报表在整个奢侈品圈内引起了巨大的反响。任何一个品牌,任何一个总裁,无论他自己有如何骄人的业绩,也无法在这股无人能解释清楚的GUCCI狂潮面前无动于衷。许多女编辑被其极简主义的魅力击中,连呼“天才再世”。颇多贤淑的女士为了争夺最后一根带有G字搭扣的皮带竟毅然抛却体面,大打出手。所有年轻的、赶时髦的人嘴里重复着的是同一个名字,令人不禁想起诸如VESPA(罗马皇帝)统治时代、伦敦时髦的年轻人穿着的曾风靡一时的船鞋和只有在爱情影片中才得一见的浪漫恋情等热门话题。
一位来自美国得克萨斯州的设计师,在短短的几季后便让GUCCI重树声誉。整个时装界都在谈论的这个奇人究竟是谁呢?他就汤姆•福特(Tom
Ford),为了采访他,记者们特地去了新墨西哥州的圣塔菲,因为他曾在那儿度过了幸福的童年并梦想着有朝一日成为令人瞩目的大人物。如今梦想成真的他会说些什么呢?
ELLE:您迅速成名。变得富有,或者说正朝着这个方向发展。最有权势的人们抢着要您帮忙。您的私人生活这些年以来是否也发生了许多变化呢?
TOM
FORD:变化非常大,几乎是大得可怕。不过千万别觉得我在抱怨什么。所有这一切都是我一直在寻觅的。但当我看到别人在打网球时,我简直不敢问自己有多久没摸过球拍了。我老是在说是与否,要知道我每天都要用好几种不同的语言在一个小时中作出是与否的决定,我都有点感觉自己在玩命。我是那种会为每件事都担心伤神的的人。总想掌控一切。我试图训练自己表现出冷静与深邃,但在内心深处,那滋味啊!
ELLE:您38岁了。可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年轻十岁。您举止有些随随便便,就像个被宠坏的孩子。人们想象您在夜总会里闲逛到很晚,冬天在游艇的甲板上晒太阳。从哪一刻开始您意识到自己已不再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年轻人了?
T.F.:我天生老成,怀有抱负,近乎专横。8岁那年我就定了就业计划。我从最细节处盘算、筹划我的未来。在很年轻时就定好一个会带来巨大益处的明确计划。倘若发现不合适的话。可以不断改变调整。拿到建筑学文凭时,我突然选择做时装设计。我在最初的想法中曾经走得很远,但突然间明白我在建筑设计上取得的成功与通过服装得到的巨大成功将无法相比。我是现实主义者,小时候就与别的男孩不同,从不踢球。我那时就有了一双GUCCI的船鞋——白色的!那时我可还身处得克萨斯最偏远的地方啊。您想想看!我绝对应该走出去闯闯。
ELLE:您相信运气吗?
T.F.:这简直就像是一出戏。我总是有着不可思议的好运相随。赌钱幸运,爱情幸运,工作也幸运……但这也是我烦恼与不安的根源。我不停的告诉自己,总有一天运气会离你而去。于是我整天匆匆忙忙,勤奋工作……
ELLE:您认为奢侈的顶峰是什么?
T.F.:在所有的事上都感到悠然自得。
ELLE:您何时感觉自己最幸福?
T.F.:对我而言,真正的幸福,就是在家中,躺在床上,有爱犬陪着我一起看电视。
ELLE:您的家在哪儿?
T.F.:我在洛杉矶的山岗上买了一栋房子。一座宏伟的混凝土和玻璃的建筑。在伦敦,我有一套公寓。在巴黎,塞纳河畔的左岸有另一套。那里住着我的猎犬。由于英国对外国犬有严格的检疫隔离措施,它无法在伦敦陪伴我。但我真正的家是在圣塔菲,在新墨西哥州,在海拔2500米的海港高原的中央,置于浓雾、砾石、峡谷和发白的骸骨中间。那里的空气非常纯净,还有着水晶般的阳光和青绿色的天空。这是个独一无二的地方:空旷而强烈。这种沉寂的孤独很符合我的性格。对我而言,幸福就是独自一人在这种地方重新找回自我。
ELLE:你常回到记忆中的这个地方吗?
T.F.:我一有可能就会去寻根。此刻我正让人修复我祖母的房子。为的是每年都能在那儿度假。
ELLE:您特别希望人具有一种什么样的优良品质?
T.F.:忠诚。
ELLE:如果可能,您想改变相貌的哪个部分?
T.F.:再多一些头发吧。
ELLE:您看上去身体很棒,但GUCCI国际化后您的工作节奏更快,这方面您是否有什么秘决?
T.F.:没有任何决窍,只是我有一群杰出的同事。我们的工作是一个团队的成功。我们携手共进。
ELLE:您能否明确说出是什么使时装在大西洋两岸(欧洲与美洲)有着最本质的区别。
T.F.:两地的人本身就有根本的不同。美国擅长推出大众化产品。在那里,穿着时髦不一定在各处都受欢迎。许多美国妇女很性感,但很少有令人心动的姿色。穿着总是规范的、正式的。而在巴黎,罗马或马德里,只需看一个面容一般的妇女在颈部系一条简简单单的丝巾,就能从中看出她的祖先曾穿着花边袖口和曳地长裙。除却历史原因以外。这几乎是遗传上的区别。
ELLE:这并没有妨碍GUCCI这个古老的欧洲品牌为了使自己年轻一下,远赴美国寻找一个默默无闻的设计师。
T.F.:从没有人来找过我。我就在那儿。还是我的幸运星眷顾我。至今差不多十年了,当时我有一份小小的差使,只干一些微不足道的事!那时生意不好,一个子儿也没有了。渐渐地,办公室空荡荡的。我留了下来,天知道为什么!当第一个老板接管GUCCI公司时,整个设计室只剩下我了。公司的领导只担心财政方面的事。他们根本无所谓我能干好什么事。然而我做了,而且做成了!
ELLE:想象一下如果头脑一热您离开了一切,会去哪儿?
T.F.:我太爱目前我正在从事的工作了,所以您所说的只能是假设。不过如果有一天我厌倦了,所有的一切都不能让我觉得快乐时,如果我只剩一颗为了拼命工作而跳动的心时,我会抛弃所有的一切。我想我会去非洲的深处。这是一片越来越绝望的大陆,但极其神秘。那里有猛兽,有一望无际的地平线,还有蛮荒,比城市里林立的高楼更适合我。
ELLE:您认为,下一世纪第一个十年时装趋势走向如何?
T.F.:我坚信个人主义风格的复活。因为品味与色彩的全球一体化,特别在奢侈品领域,导致流行趋势平庸不堪。人们在各处同一时刻都能找到同样的东西。这种统一化绝对预示了个人主义风格回潮的必然。很快,每个人都会想要区别于她的邻居。我们是否有能力赋予奢侈品这种新的含义,将关系到能否成为未来品牌中的翘楚,这也是品牌都将要遇上的一个挑战。
ELLE:但您预言的不就是您自己系统的滑铁卢吗?
T.F.:绝对不是!如今,我们已经在某些产品中加入许多的变化。我们要改变生产的方法,缩短环节,开发可持续发展的产品线路。一个设计师要面向大众,但也要能满足每个人特有的渴求。这是可能的。甚至是互补的。由于有了INTERNET,每个妇女在任何地方都能由着自己的怪念头订购任何商品,要知道,在地球的另一处,将有我们来回复她并满足她最细小的愿望。
ELLE:你会首先观察女性身体的哪一部分?
T.F.:通常是眼睛。要不,就是髋部。无论男性还是女性,髋部会引起我的注意。
ELLE:人们在暗暗议论说您想当爸爸?
T.F.:这没什么可奇怪的。我具备做一个好父亲的一切条件,如果我能够改变我的生活节奏。这样,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我可以对自己说,我曾推出了几十组的时装系列,设计了数千条的裙子,赚了足够的钱……哦?我还养育孩子,将他们培养成人……当然这是另一回事了。
|